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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者玉 - [浮生忽如寄]
2009-06-12
王者玉是我读高中时的一位语文老师，我有幸听过一两个月他的课。有不少语文老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王者玉尤其特别。直到现在我还为没有真正成为他的学生而有些惋惜。
高二时我们年级有两个文科班，七班和八班。王者玉是七班的班主任，同时任两个班的语文老师，我暂时在八班。
第一堂语文课，他就由自我介绍到中国姓名文化，再发展到对中国“恶俗”的批判。他先以自己为例，说“王”是他的姓，“者”是他的辈分，“玉”则是他的名。他的两个哥哥分别叫“金”和“宝”，“玉”这个名字是在他出生之前就被定好了的，他没有选择的余地。这段话他讲的很生动，我们当时都笑了。之后他又举了很多名人来作例子，让我们大开眼界。
还有一节课是讲一首诗，《再别康桥》或者《祖国啊，我亲爱的祖国》。他把课本往将桌上一放就开讲，一节课下来毫不停顿，更不看教案。那时我已经对他钦佩之至，用心地做笔记，把那两页课本写得密密麻麻。印象中有顾城的《一代人》和北岛最短的那首诗。关于每个诗人或者作者他都能讲出很多掌故，在听惯了照本宣科的语文课之后，他那种知识井喷样的讲课对我们来说真可谓是久旱逢甘霖。
王者玉的上述特点可以总结为知识渊博，授课风趣。关于他我能总结到得另外两点是：性格狂放，特立独行。
即使是对语文课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人，在下午第一节上他的课也不可能打瞌睡。因为他讲起课来行动如风、声如巨雷。只见他在讲台上左右腾挪，上指下划，类似电影中的道士作法，而他的声音低沉洪亮，即使是其他教室的人也能听得清楚。他的板书也不拘一格，走到哪里写到哪里，他的字也是笔笔如椽字字生风。更特别的是黑板上画满了之后，他不是叫学生来擦自己拍手出去，而是自己拿起板擦胡乱地一抹，把黑板抹成灰白色，在上面接着写。若是讲在兴头上，干脆抹也不抹，直接新字压旧字，学生思路跟不上他就不可能看得懂了。他的狂放不羁可见一斑。
关于他的特立独行也有几件事可以证明。其一，在第的一节课讲到辈分问题时，他说他最讨厌中国人总是按辈分称呼，明明是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，就因为辈分大，另一个白胡子老头就得叫他“爷爷”,这很没有道理。所以他教育自己的儿子可以直接喊他的名字，不必叫他作爸爸。
其二，王者玉十分推崇《红楼梦》，把它看成一本百科全书式的巨著，并在自己的班上每周专开两节课讲红楼；他还常把另一个人挂在嘴边，那就是余秋雨。他常说：读通了《红楼梦》，你就不用学语文了；读通了余秋雨，高考作文就不用愁了。据说那时他八岁的儿子就可以背诵《红楼梦》，当然只是据说而已，我没有亲见。
为了鼓励学生，他会让两个班的学生到对方班的讲台上去背诵课文甚至讲课。那一次学屈原的《湘夫人》，他在我们这边点几个去七班背诵，我把手举得高高的，可惜我坐在倒数第二排，他的个子也不高，这个机会我就失去了。所以至今他也不认识我。而那首诗我到现在依然可以背诵：
帝子降兮北渚，目眇眇兮愁予。
袅袅兮秋风，洞庭波兮木叶下……很快我就告别了八班，也就告别了王者玉。他留给我的印象就好似吉光片羽，但他对我的影响却不可谓不深刻。虽然我至今也没通读过《红楼梦》，更不喜欢余秋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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